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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俟勇裕文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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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饮马旅馆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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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,万俟勇很想问问他知不知道“饮马旅馆”在哪。耿元华临走时叮嘱他一定到云州找到饮马旅馆的老板幺正海。就这样,他们跟着马队往前走,一直到晨光微露,马队停下了。矮胖子指着前面大声喊道:

“到站了!”

万俟勇终于看到了云州的城墙,壁垒森严,在大门处,一队骑着鬃狼的士兵严阵以待。马队很快来到了城门前,士兵们一一盘查。矮胖子弯着腰恭恭敬敬的跑到一个骑着鬃狼的兵头头面前,递上了一张纸,兵头头不屑的看了一眼,然后挥了挥手,一群士兵跑过来将马夫们的眼用黑布蒙上,由一队士兵带着往城里走。不知走了多久,万俟勇听到了一阵钟声。

“摘掉眼罩,在这里等着吧。”

万俟勇摘掉了眼罩,发现马队被带到了一个大院子里。院子的墙上有四个瞭望台,每个瞭望台上分别有四到五名士兵。马夫们席地而坐,不一会儿,十几士兵拎着锅拿着碗走了过来。这是马夫们的早饭:

“拿着!”一个士兵把碗递给了万俟勇,万俟勇刚接过碗,那士兵就把锅往下一倾,一堆浆糊似的东西流进了碗里。坐在旁边的荣桥小声和万俟勇说:

“这是什么玩意?”

万俟勇看了看,皱起了眉头。这时,矮胖子坐到了他旁边,说:

“你看到墙角那棵树了吗?”

万俟勇往墙角看过去,发现了一棵梧桐,他点了点头,矮胖子告诉他,那棵梧桐树后面有块石板,掀开它就能走出这院子。晚上,上面瞭望台上的士兵会换人,你们有时间跑过去,记住不要随便进小白楼。万俟勇不明白矮胖子最后这一句到底什么意思,但他想起了云州奇木再老裕茶馆提到过一座小白楼,莫非说的就是它。

夜幕降临,月亮被一团乌云遮住了,万俟勇紧紧盯着瞭望台上的士兵,焦急的等着那一刻的到来。困意已经把万俟勇折磨的不轻,他几次都快睡着了。其他人更是如此,荣桥的鼾声甚至都传遍了整个院子。正当万俟勇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他突然感到有人掐了他一下,他猛地睁开眼,看到矮胖子躺在他旁边,正死死的盯着他。万俟勇下意识的往上看了一眼,瞭望台上的士兵不见了。他迅速叫醒了其他人,弯着腰快速跑到那棵梧桐树后面,果然,在梧桐树后面有块石板,万俟勇和荣桥把石板掀开,众人陆续跳了下去,万俟勇最后朝马队这边看了一眼,他看到矮胖子冲着他张着嘴无声的大笑。万俟勇将石板放下,顿时里面一片漆黑。

万俟勇点起火折子,却被身后的蚁氓吹灭了。

“不要光亮,跟我来。”

他们紧紧跟在蚁氓身后,穿行在黑黢的地洞里,万俟勇从心里希望这是他们要钻的最后一个地洞,对于地洞里的潮湿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现的稀奇古怪,万俟勇开始没了耐性。当然,其他人也一样,惊恐、疲惫似乎已经占据他们心里仅存的那点还泛着些许生机的空间。蚁氓突然停住了脚步,他回头对万俟勇说:

“这个出口就在饮马旅馆。”

万俟勇大为吃惊,这个耿元华几十年前认定要找的人居然就在头上,他的心里突然有一种将几十年的负重卸下来的感觉,轻松、愉悦。蚁氓伸手推开了头上的一块石板,一缕微弱的光线透了进来。蚁氓第一个爬了上去,万俟勇紧跟其后。一间狼藉不堪,蛛网横斜的屋子呈现在众人眼前,万俟勇看了看蚁氓,蚁氓拨开挡在眼前的蛛网,朝里面一间屋子走了过去,众人小心翼翼的跟在蚁氓身后,看着屋子里破败不堪的什用,心中顿生怆凉,他们顺着一段木质楼梯登了上去,每上一阶都会掀起阵阵尘土,万俟勇能感到离那个自己几十年都在盼望的目标愈来愈近。他们站在一间黑漆的房间门口,看到里面坐着一个影子,万俟勇迫不及待的走了过去,但令他无比沮丧的是坐在那的影子又是一张塞满草的人皮,他站在这张人皮前面沉默良久。

“这就是饮马旅馆的老板幺正海。”蚁氓走过来说道。

万俟勇转身走到窗口,看着窗外暗淡的月光,自语道:

“也许这就是一次毫无意义的冒险。”

“但是我们终究经历了,也算是对你承诺的一个圆满实现。”裕文心走过来说道。

万俟勇转头看着她,露出释怀的微笑。

“到此结束吧。我们可以回去了。”

“但是你还没有兑现对我的承诺。”蚁氓突然说道。

万俟勇走到蚁氓面前,笑着说:

“我会兑现的!”

正在此时,荣桥突然小声喊道:

“万俟先生,你看,这人皮的脚下有东西。”

万俟勇走过来,发现幺正海的脚下有一本散落的黑皮书,他俯下身将书捡了起来。荣桥点起火折子,借着火光,万俟勇打开了这本满是灰尘的黑皮书。